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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阴阳界(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走,快走,不能再喝了!”看他们几个还在兴头上,我是不能再喝了。朦朦胧胧中,那几个兴奋的人影在忽上忽下重影着,我长吁了一口气起了身,一脚深一脚浅地摇出了朋友的家门。

迎着扑面的冷风,我不由地打了个冷颤,看着手机屏上的数字在上下重影着,使劲地看:02:20。

远处的灯闪烁着,那是小学校。快了,过了桥,就到家了。

怎么?这都走了好远了,那些灯咋还在远远地闪烁着。

近了,近了,到了灯光跟前。擦了擦眼睛仔细一瞅,这一片灯光中间坐满了一圈圈人,是我的长辈,爷爷、奶奶、叔叔、婶子。听中间的一个在诉说,样子挺哀怨凄惨的,声泪俱下。见我到来,他们没理睬,仍专注于在那个诉说。

这个,不对呀,他不是刚刚死了没几天,怎么还在这儿和大家说话?好,就先听听他在说什么。

奈何桥上,我回头望去,看见了我的家人,他们一直凄凄惨惨的。老婆子成天泪流满面,每到吃饭时,总先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饭摆放到有我相片面前的方桌上,可是她话未说泪先流,呜呜咽咽的,弄得我心里很难受。我知道她离不开我,那有啥法哩。不管我做下的事对与不对,那都是为了家里好。有我那可怜的孩儿,这么小就没了爸,还有三儿,虽说她手里的钱不少,够她娘俩花了,但还是不忍心。你看她也很悲悲戚戚,她的命咋就这么苦啊!哎,这般时候,都到这儿了,我还真忍不住老泪纵横呀!

一圈的脸仰得高高的,静静地在听他诉说着。

我在灵宝秦岭山上钻洞子干了好几年,有时候也去偷点矿石换钱。小时候爸和妈还有邻居们都说我是冷家货,出手有点重。在矿上我只要一出现,那些说好听的是捡矿石的说难听的是偷矿石的大姑娘小媳妇就吓得没脉了,我可不管你是谁,矿石藏到裤裆里也照样给它挖出来。求也好,喊也好,骂也好,哭也好,一概不理。一次,老板有点恼怒,说:“不得了了,想吃过界?”就叫我们去教训一下陕西那个矿洞的老板,结果我只一家伙,没想到那人就那么不经打,就死了。老板给我塞了几万块打发我远走高飞,吓得我好几年没敢见过人。在矿上那几年是攥了一摞子,这一摞子毛爷爷可是我的命,我的命就是这一摞毛爷爷,后来这一摞毛爷爷就变成了一座两层小楼房。娃大了,要说媳妇,没有房子谁家的姑娘也不会愿意来。后来不敢再在矿山上干了,就跑到新疆,在喀什街头摆了个小地摊专卖耗子药,竟然有一个老维送我一面锦旗,上写“感谢耗子药,救命恩如天。”地摊摆不成了,恰巧内地一个朋友来叫我把一个维族女孩送到春来酒楼,我照着办了,朋友他又塞给我一厚沓子毛爷爷,交待我不要在这里待,赶快走。刚上火车就见到小报上的新闻“大胆流窜犯拐卖民族小女孩,我市公安正在追捕案犯!”我立马心惊肉跳了,买了票上了火车,车上的旅客好像都是大盖帽,吓得我战战兢兢的。

几天后,我戴着毡帽穿着长袍骑在马上,行走在塔里木沙漠的公路上,遁入茫茫昆仑山之中。半年多后来到西藏普兰,一路走来,看到了戴墨镜骑马的男孩,还有包着头巾的女孩;看到了唐卡字画、羊绒地毯、藏刀袈裟;看到了匍匐在地跪下爬起的藏民,还有马匹、牦牛、羊群、秃鹰……

月亮偏西,寒风呼呼。

这时,这一圈人的拳头都攥起来了。

“你说了这一通,是在表功?”

“翻了天了,做下那么多坏事,还有一条命攥在你手里,你要怎样?”

“趁着刚过奈何桥,还没喝迷魂汤,叫他知道知道阎王爷的王法!”

“就是!就是!”

说时迟那时快,黑白无常上来二话不说,就把他按倒在地,踏上了两只脚,直疼得他叫爷连天,忙喊饶命。

“谁要你的命?主要是看你的态度,看你的认错的态度。每一个想从这里进入地狱的,都要经过这一关。把前世的错事罪过说彻底了坦白清楚了,阎王殿里就有人给你求情了。过不了这一关,休想会给你求情!”

“我说,我说。我说啥哩,我都说了,大小事都说完了啊!”

“完了?”

“好吧。”说话间,黑白无常拿出绳子把他捆了起来,背弓了,腰也弯了,大虾一样。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上流出来滚下脸颊,又从下巴掉到衣襟上。

“看你还是老实交代吧!”有一个腔口发言了。

“对!对!对!”这一回可是众口齐开,再不开口可就要犯众怒了。

这个大虾终于缓过了一口气,“我说,我说,我老实交代,接受大家的监督!”

我的面粉生意越做越大,生意大了,也就自然顾不得厂里了,生产经营交给我的一个跟我多年的心腹。不是说了,当了人大代表后,结交的人也就多了,自然应酬也就多起来。人际关系处理好了,给厂子经营提供了很多方便,还帮我多次渡过难关。可是他们时不时会给你一些你都弄不懂的发票条子,懂不懂不要紧,重要的是按票付款就是了。当然啦,出点血也不会吃亏。

一个晚上我到一个老伙计家去,这伙计当然官职也不小的,他笑咪咪的。我知道,这家伙可不是个好货,除了媳妇外,不三不四没名分的就还有几个。这老伙计的小三,还是不错的,对我很好,其实我和三儿早就暗送秋波对上眼了。刚落座,老伙计就给我沏了茶,又端来一盘削好的苹果,递了烟,笑眯眯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不大一会儿他不见了,三儿一袭黑发如瀑般披在肩上,乌黑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朝我说话,绿色的连衣裙拖地,腰间的带子束得恰到好处,更显得凸凹有致,樱桃小嘴吐出的热气使我心跳不已。不过,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味道我早熟悉了,这次老伙计在家,“不敢这样,人家知道的。”我要夺门逃走,却被一双小手软绵绵地罩住了,“我才不管他知不知道。”“老天爷,好日子长着哩,不在乎这一会半会的。”吓死我了,真想扳开那双湿津津的手,可就是用不上力。

正巧这时门开了,他还是笑眯眯的,我浑身筛糠哆嗦着跪在地板上,鸡啄米的样子。“我不难为你了,念咱哥们一场,你也不错,她对你印象也好,我一不做二不休就成全你俩这好事吧。”我知道咋办,赶紧给他了一笔钱,这事才算了结。

后来我也为这事付出了代价,给他做过一回挡箭牌,红口白牙真真切切说瞎话,使他大难不死,我却进了局子,也算对起他了。细一想,难道他这是事先预谋才有意送我美人?不过,还是他把我从局子里捞了出来,本事真不小。后来三儿有了身孕,再后来他犯事了,进了局子,一切都丢了。我想,这家伙老奸巨猾,敲我了一下子还得谢承他,也得谢承他留了后路。这以后我就前赴后继继承未了心愿,一如既往照顾好三儿。只是后来三儿主动去把孩儿做了,令我好不伤心了一阵子。她说你不用伤心,我以后再给你生儿子。算算我也是知天命的了,有这么个可心的小人在身边,还有什么不乐意的。不久真的怀上了,当然响当当的是我的。

不忍心就不忍心,舍不得娃子套不住狼。编了个瞎话,哄住老婆子,又给她了一处房子。儿媳笑了,不是真笑是嘲笑,我又塞给她一大把钱,可还是跟娃子彻底破裂了。

倒霉呀,我是真倒霉,也真该出事。那天本不准备出门,说好要和三儿孩儿去游乐场玩的,星期天孩儿吵着闹着好多时了。一个电话,面粉出问题了,一个饭店好几十个食物中毒的,查出是面粉问题,怕出更大问题,所有已销出的还有库存的都查封了。听到这消息,我的头都大了,怕惊动三儿孩儿,找个借口跳上车就出门了。心不在焉,一把没撸住,就来这儿,和大家在一起了。

“完了?”一个老者厉声质问道。

“完了。”

老者说:“你看你都做了些什么?我记得最后见你面你大概还是二十岁的小伙子,当时周总理刚不在,咱县里正修洛南大渠。你还是个优秀团员,入党积极分子,在工地上事事当先吃苦耐劳,都夸你是个好娃子。几天不见你变成啥了,一脑子私字疙瘩,伤天害理,作恶多端!”

“你老说的是。”

“实话告诉你吧,你真不像话。”又一个老者开口了,“你看你做下的事,不说那个早来报到的倒霉蛋。不说你偷盗财物坑蒙拐骗,不说你面粉麸皮兑假伤害百姓,单凭你残害妇女就恶贯满盈。我问你多大了还和那个小女成两口子,有结婚证吗?你忍心伤害结发妻?几十年了,不管不顾的老脸皮,叫娃子还有儿媳脸往哪儿搁?”

“你老是不知道,现在的有钱人都这样。”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一圈人都气愤填膺,拳头雨点一样砸在他的身上。

“要开会,批斗他,批判他!”

“对,斗争他,批判他,批臭他这满脑子的坏思想!”大家异口同声,同仇敌忾,众志成城。

“我给大家发钱,我有钱。”说着手艰难地从后衣袋里拽出一沓子钱来,丢在脚下,叫大家去捡。

“谁稀罕你的臭钱,少玩这些花招糊弄我们!”

“这还了得,你这样糊弄,我们决不答应!”

“对,绝不答应!”大家回头一看,是个刚从监狱里出来的在说话,有人从背后踢了他一脚,“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一边去!”

“是,是,是。”

“哎呀,哎呀,饶了我吧,我错了,真知道错了!不,不是错了,是有罪,罪大恶极!老少爷们,饶了我吧!”

大家不管不顾,拳头如雨般,骂声吼声一片。

月亮西沉了,这喊声叫声骂声在寂静的夜色里越传越远,不知是谁家的老公鸡听见了,很是着急,展开翅膀拍了几下,伸长了脖子,引吭高歌起来,一声,两声,三声……

一股寒风吹过脸庞,我愣怔了一下,一激灵,醒了。不对,准确地说是酒醒了。睁开眼皮,天已微明。我怎么在这儿睡了一觉,妈呀,是睡在一座新坟的旁边,周遭是许多长满了蒿草的荒坟,坟上的红灯笼还在寒风中摇曳着。想起来了,昨天是正月十五,后人给逝去的先人们送灯,这是习俗。

我做了一个恶梦,我晃了晃头,梦里的情景特别清晰,那情景实在是太清晰了。

可吓死我了,在刺骨的寒风中,我逃命似的飞跑着,不敢回头,不敢看那些在风中翻飞的花花绿绿的冥币。

地上白茫茫的,是一层厚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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