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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爱情背叛者(小说)

日期:2022-4-22(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接待完最后一批游客,我感到浑身疲乏无力。昨天我和小强第一次那个了。我不是一个轻浮的女人,如果不是远离家乡来这个城市打工,我和小强早就夫唱妇随生儿育女了。我们的爱情交响曲进行了四年,嘴也亲了,手也摸了,脚也蹭了,但我们双方始终保持应有的距离,从没越雷池半步。

我们来自农村,还不习惯随时随地不顾一切亲亲我们的爱情,我和小强亲热的时候都找个没人的地方。我们天天幻想着回家拜堂成亲的那个美好时光,我们远离家乡外出打工就是为那个美好时光做准备的。小强家穷,家中还有一个半身不遂的母亲,盖不起结婚的新房,这是农村姑娘嫁人最起码的条件,也是婚姻生活的最底线。当初我和小强谈恋爱的时候遭到父母的极力反对,我们因此跑过一回,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私奔。

那个时候我真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了小强,目的就想生米做成熟饭,让父母无可奈何不得不承认我们的婚姻。可我的小强坚决不同意,他说不能这样轻率,必须混出个人样,必须让我结婚的时候像那些有钱人家的新娘一样风光。他还说,如果做不到这些他就不是一个男人,如果做不到这些他怎么对得起一个百里挑一漂亮而又善良的女孩,如果做不到这些他就会在一个不嫌贫爱富的女孩面前抬不起头来。

近来我发现小强的情绪有些反常,眼光很是迷惘,就像当初他考上高中因为家穷无法完成他的大学初梦一样。昨天我发现他蹲在换药房的洗手间里流泪,悄然无声的。我知道他心里很苦,从弃学的那一天起,他心里就有一种无法驱逐的命运不能承受之重,就有一个无可奈何怅然若失的宿命阴影。他说过,要不是因为我纯洁无私的爱情他真的会死去。从少女萌春的那一天,我梦中的男人就是小强。我们是初中同学,女同学都羡慕小强有一个聪明的脑瓜子,在没有现实贫困摆在那些女同学面前的时候,有不少家庭条件好的女孩子时常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那个时候我只有默默暗恋小强,我上学的成绩不好,考大学根本没有希望,假如小强真的考上大学我是没有机会爱他的。我们两家差不多,父母都是地里刨食,所以父母一心想着让我嫁个富有的人家,也好改变闺女的穷命。

干给人家洗脚的活,我心里也很苦,我看到小强流泪心里更苦。我情不自禁地从身后抱住了小强,我感觉到小强浑身在颤抖,在我扶他走进我房间的时候,他的身子就像筛糠,走起路来像喝醉了一样。我问他怎么了,他就是不说。他躺在我床上的时候,我再也控制不住,趴在他身上失声痛哭起来。我们就是在哭声中开始了我们的初爱,是我主动的。我们的初爱几乎没有感觉到甜蜜的滋味,小强只是不停地亲我,把我抱得很紧,怕我跑了似的。之后,小强跪在我的面前,一句话不说。

今天来的游客都很精明,在药物泡脚的时候,我说了很多好话都没把客人打动。这些客人游玩一天,跑了不少路,他们的脚很臭,听言谈他们本无洗脚之意,是被导游误导来的。干洗脚服务的我们都知道,导游的目的也像我们一样,从药物传销中提取他那份应得的提成。我们所从事的这个洗脚中心,工作分为几种,像我们这些给旅客洗脚推销药物的服务生是靠体力和嘴来挣钱的,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比较清纯。虽然我们有时为了推销产品也说些露骨煽情的话,有时旅客也误解我们,还留下名片简介房间号码什么的,但我们一楼的女孩子绝没有那些三楼以上的小姐行为。为了共同的利益,部门经理也劝我们给楼上的小姐介绍客人,还有一定的提成。事实上,有不少同伴都在做着,有的同伴做长了,经不住楼上小姐的劝说和金钱的诱惑,离开群工群作的我们,到楼上单间挣大钱去了。我和小强看不惯这种现象,我们从不做给楼上小姐拉客的生意。有一次,那个最漂亮最走红的三楼小姐小丽曾用她的姿色和金钱诱惑小强,被小强痛骂了一顿,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让我们给她们拉客了,包括部门经理都含沙射影地说我们是金童玉女。我们虽然知道同伴这样称呼我们大都有些讽刺和挖苦的意思,我们因此也会少挣不少钱,可我们觉得活得很自尊,很充实,很快乐。

因为我长得比较漂亮,也有一些大款,看上去他们都是一些作风不大正派的官员或者靠歪门邪道成功的人士,也有可能是偶然暴富的小混混,色迷迷看着我,想那些恶心人的事,但是我依然坚信,现代社会不是法制丧失黑恶势力任意横行的世界,我们只要自尊自操自守,谁拿我们也没办法。我和小强常说,无论生活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我们必须把我们纯洁无瑕的爱情进行到底。打工两年多了,我和小强用我们坚定不移的纯洁爱情捍卫了我们的人格和尊严。虽然我们也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中生存时时刻刻都有严峻的考验和危险,为了挣钱,也为了我们成家立业的美好理想,我们别无选择啊。事实上,我们曾试着找其他一些工作,干了的挣钱很少,挣钱多一些的那些苦力活我和小强都干不了,那些有大学文凭才能干的工作我们连想都不敢想。有时我和小强开玩笑,出污泥而不染,穷到连命都不要,那些家伙也就无可奈何了。

我说这些是对小强暗示我忠贞不渝的爱情观,还怕小强见我因推销产品与顾客不得不说那些假情假意的话而心理难受。事实上,我们女孩子做这方面的工作总是占优势,成功的概率总是大于那些男孩子。小强比那些男生就更惨了,推销药物产品的时候,他就像老师上课提问题似的问人家买不买,一问一答拉倒了。说实话,这些所谓的保健药对人体是没多大危害,但也绝不会像广告上所说的那样神乎其神。我们明知道说的很虚很假,但为了挣那几块钱的提成,我们不得不违心地去做。小强比任何一个人都挣的少,他从不虚夸药物的功用,问问人家好像只是一个形式,巴望着人家不买似的。世上的爱情真是有些说不清的,小强越这样我越爱他。我在推销方面做得很多,看着身边的那些男生油嘴滑舌的样子,我觉得十分好笑,这个时候我觉得小强很不一般的。虽然他挣钱很少,但我心甘情愿地让他那样。

今天小强的情绪很糟,我们碰在一个服务厅里,实在是躲不开了。为了避免尴尬,我们总是想法设法尽量不在一个服务厅里,我怕小强看我给他人服务的样子受不了。我一边给客人服务一边往小强那边看,小强一边给客人服务一边往我这边瞟。有几次我们的目光碰到了一块我就朝他笑笑。今天我有意让小强看到我给顾客不冷不热的服务态度,其实这个时候我对小强的笑是充满爱意的。这个家伙太顽固,自从我们有了第一次,他好像不想再有的样子。事实上我真的好想他,很希望他主动一些,可他好像没兴趣的样子,真让人受不了。昨天一块吃饭的时候我就想好了,那几个女伴请假回老家了,今天我买了小强爱吃的食物,还专门洗净了身子,打算今天晚上我们共度良宵。

我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突然传来小强与客人的大声争吵。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那个一脸横肉的大胖子就把脚边的一盆泡脚的药水浇在小强头上。小强夺过盆子正要砸向那个胖子,被身边的一位男生抱住了。我冲过去与那个大胖子论理,让他赔礼道歉。那个家伙怒了几怒没敢对我动手。这个时候,部门经理赶来了。那个家伙恶口不讲天理,气得小强说不出话来。部门经理让小强给客人道歉。小强说,我没错我为什么道歉?部门经理说,顾客就是上帝,你必须道歉,要不明天你就别来了。小强说,你知道他狗嘴里吐什么大粪吗?他说,你给我介绍朝这边转脸笑的那个漂亮女孩,我给你一百元钱。部门经理看看我说,你不会跟他说小兰是你的女朋友吗?小强说,我说了,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他说,什么女朋友,就是拉皮条,我知道你们这些男服务生都是靠自己的女朋友挣大钱,在这个场合,哪有什么干净的女朋友?他这不是侮辱人吗?他还把脏水浇到我身上,他应该给我赔礼道歉才是。

部门经理很显然也有些气愤了。部门经理也就是领班的,他也是从服务生中出来的,他比我们好不哪去,他现在正与一位刚来的妹子谈恋爱。他问那个胖子小强说得对吗?胖子十分霸道的样子,说,是又怎样?还不是想要我的钱吗?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大钞,扔在小强身上走了。小强正要追他,部门经理一把拉住了小强,说,行了,把这钱收起,不要白不要。小强看一眼部门经理,头也不回地走了。部门经理把钱拾起递给我说,我知道小强不会要的,那些臭狗屎的钱还不照样花?小强的衣服被那家伙用药水染了,最起码得买件衣服换换吧。我只好把钱收起,谢了部门经理。我去小强的宿舍找小强,他不给我开门,我回到宿舍蒙上被子哭起来。我心疼小强,要不是因为怕丢工作,我早就冲上去厮打那个恶人了。没办法啊,得罪了客人,被老总知道了肯定辞退我们。

我给小强送衣服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发呆。我走过去偎依在他身旁,说,你最近怎么啦?你这样我心里很难受的。小强沉默了一会说,有时候我真想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不吃不喝饿死。我心里一酸,眼泪不听使唤地流了出来,说,你这是怎么啦?再干一年我们就回家,盖上新房,我们举行了婚礼,再穷再累我们生活在一起,你真不愿外出打工,在家乡靠我们的双手也能养活自己的。这个时候我多么希望小强替我擦干眼泪啊。

小强看看我,没动,我心里很伤心,很想说说小强,话一出口却还是对他的关心,你最近到底为什么不高兴啊?小强苦笑了一下,好像鼓了一番勇气才说的,你真想听吗?我点点头。他说,你真想听我就告诉你,我看到你给客人服务我心里就烦,我听到你说那些酸不溜拉的话我心里就难受,我觉得你变了,我对你越来越感到陌生了。那天与客人争吵就是因为你,你看你给客人洗脚的那个架式,一双温柔的小手粘在那个男人的大脚上舍不得放开,还没见过像你那样的,挠那人脚心的时候,你还那么持久那么温柔,目光盯着人家不放,说话的声音很是煽情……我越听越气,我感到非常委屈,我没想到小强会这么看我。我说,那一会儿我正想着晚上与你一块吃饭,走神了,即使温柔也是因为想你而温柔,即使煽情也是因为想你而煽情,我还没有轻浮到谁都接受的程度,这你应该了解的啊。你不应该这样说我,这让我太伤心了。小强说,我每天都在伤心,我挣钱不如你多,我越来越觉得我不是个男人,要不是因为你我真想不干了。我听出小强的意思来了,说,我不要你挣钱多,我只要你高兴,我就是喜欢你出污泥而不染的个性,你如果和那些男孩子一样,我也许就不喜欢你了。

小强呆呆地看着我,他的情绪好像飞得很远,目光很是迷惘……他说,可是在那方面我对你好像没有兴趣。我早已感觉到了,可小强的目光和眼神分明有一种对我的深爱,他的心和我靠得很紧啊。

小强一直没有对我再要求什么,我心里不安起来,他真的在那方面对我没兴趣吗?我感到爱情正一步一步远离我。我注意观察了一下,突然发现小强最近几天变了。他跟我躲得远远的,却与那些刚来的女孩子有说有笑的,有时还和人家动手动脚的,看见我注意了,反而与女孩子们闹得更欢。有一次他和一个女孩子打闹压在了一起,看见我竟然没事似的,还揽腰把人家抱起,搞得那个女孩脸红红的。我心里隐隐作痛,上去以小强女朋友的身份向那个女孩道歉,女孩这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骂了一声多情种,好像很怨恨似的生气走了。看得出来,那个女孩好像对小强有了好感。

我无法理解小强的做法,找个机会问他,我在你心里就不重要了吗?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没想小强的话竟是这样伤人,一副洋洋不采的架式,说,允许你那样就不允许我那样,允许你放火就不允许别人点灯?我那个气,跑到宿舍痛哭了一场。

一天,一个同伴告诉我,她看见小强经常去三楼小丽的房间。我心里咯噔一下,小强到底怎么啦?他这样伤害我究竟为什么?难道他真的变心了?人说变怎么这么快啊?我越想越不对劲,就怒气冲冲地找到三楼小丽那里。

我敲了很久门小丽才打开。小丽头发凌乱,只穿了一件透明的内衣,见我来还惊惶失措的样子。小强走过来,好像有些亏心地低头从我身旁走过。看着小丽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我去追小强,小丽远远地在我身后喊,我能给他钱你能给他什么?

我追到小强宿舍,他还是不给我开门,我气得哭起来。他开开门也不让我进屋,一点也不羞愧的样子,说,你既然知道了,我们就分手吧。我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上去捶了他一拳,说,你究竟为了什么?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小强说,最近我想了很多,我宁愿在城里当个饿死鬼也不愿回农村当个饱肚汉。我不想回老家了,我想在城里生活。我知道让你死你也不会做小丽那样的活,可那样我们就挣不了大钱。三年多了,我们连在农村盖房子的钱都没挣够,别说在城里买高价房了。小丽在城郊买了一套房子,虽然远点但也是城里。小丽答应嫁给我,等领了这个月的工钱她就不干这个了。她早就给我铺好路了。一年前,她就对我说,她可以改变我的命运,可以给我安排一个挣钱多却不出力的好工作,我没答应,我现在答应了。小丽都替我办好了。我现在才明白女人的魅力是什么。小丽一个电话就办成了。她说了,办成以后,他就与那位包她的老板划清界限,安安稳稳与我一块过正常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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